年輕族群社區心理衛生介入:腦科學的運用


前幾天,台灣自殺防治學會暨全國自殺防治中心來信,告知偉任一個訊息,在9/6,於台北2020年台灣自殺防治學會年會暨學術研討會中,需要分享一個主題「年輕族群社區心理衛生介入」
20分鐘的演講中,可以和來參與的人分享些什麼的經驗呢?
為了呼應今年大會的主題「同心協力防自殺(Working Together to Prevent Suicide)」,思考了幾天,過去這幾年來一些社區與年輕族群工作的經驗,於是乎在腦中慢慢地凝結出幾個初步的方向。

不賣關子,先說結論吧,就偉任這幾年來在進行「年輕族群社區心理衛生介入」的經驗來說,有三個小結論:
1. 親師需要瞭解基礎的神經科學
2. 社區心理衛生介入需要步驟化
3. 臨床醫師需要強化心理學知能
關於年輕族群社區心理衛生介入,偉任為什麼會有這三個小結論呢?
我們先回到「年輕族群社區心理衛生介入」這個主題,我們可以再猜解成兩個小主題:一是「年輕族群」,另一個是「社區心理衛生介入」。
(一)年輕族群
年輕族群之所以稱為年輕,就是因為這個族群通常有幾個特點:
1. 相對於成年族群,「年輕族群」的心理健康介入,通常工作的對象往往還會包含個案的家長、老師、諮商心理師等周遭相關的重要他人(本文統稱為親師)。這些親師們,因為不是在精神醫療領域工作,因此對於人類行為與腦功能科學的連結,肯定就不是那麼地瞭解。(延伸閱讀:從腦功能科學談孩子早期生命經驗的重要性:跟阿德勒學教養
在不瞭解腦科學的情況下,對於孩子不適當的行為、不穩定的情緒表現、不符合常理的異常精神反應,往往就會以「怪力亂神」、或是「叛逆」、「不乖」、「故意」等道德和文化價值的判斷來解釋孩子上述的行為

這些基於道德和文化價值的判斷,容易讓因生理疾病問題的年輕個案蒙受不必要的誤會及恥辱。有時,還可能進一步導致年輕個案的問題行為被延誤接受合宜的幫助。這個時候,神經科學的解釋,可以減少污名化。尤其近幾年來,神經科學的研究有了長足的進步。當人們能夠瞭解有一些問題行為並不是道德或文化價值有問題才出現,污名化就會減少。
比方說,瞭解成癮的腦科學,親師們就比較不會簡單地就以「他自己意志力不夠」來責怪成癮的孩子;瞭解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腦科學,親師們就不會再叫這些曾經受過家暴、性侵的年輕個案「你不要想太多」,因為杏仁核所喚起的情緒經驗,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以「你不要想太多」就可以渡過。(延伸閱讀:何謂神經心理諮商?
神經科學的瞭解,就偉任這幾年來的經驗,相當有助於改變親師們對於年輕族群問題行為心理健康介入的思維方式。小結:證明親師需要瞭解基礎的神經科學

2. 這些親師們因為是年輕族群周遭重要的他人,想當然爾當他們面對這些年輕個案的問題行為時,比起精神醫療的專業人員一定會有更多的投入與關懷。但,也因為他們和這些年輕個案有著難以切割的密切關係,往往在面對個案的問題行為時,總會帶著滿滿的情緒(例如恨鐵不成鋼、是不是親師自己哪裡做錯了等)。

另外,研究顯示年輕族群在腦功能的發育,前額葉相對還不是那麼成熟。前額葉掌管理智判斷,在人類行為的決策過程,有部分的功能是扮演煞車器。年輕族群在其前額葉還沒有成熟的情況下,他的衝動、不夠成熟的行為反應,總是讓周遭的親師們氣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上述的種種原因,我想,你也可以猜到結果了。親師們在滿滿的情緒下,容易慌了手腳而不知所措。這時,對年輕族群個案所做出的回應,往往就不是那麼的合宜。(延伸閱讀:從腦科學談孩子的青春風暴
在情緒滿滿的情況下,親師們如果要能讓自己能夠有比較合宜且適當的回應,容易記住步驟化的口訣,往往比那些複雜的理論還來得有效用。小結:證明社區心理衛生介入需要步驟化

(二)社區心理衛生介入
既然是社區心理衛生介入,就需要有更多非藥物的相關知能
2007年,norcorssprochaska提到,心理治療的演進歷程,可以看到有一個趨勢,那就是心理治療走向短期的取向、問題解決、心理衛教、更具指導性、技巧性。偉任這幾年來在社區分享「阿德勒心理學」、「動機式晤談」的這些經驗,恰巧和心理治療發展的趨勢,有著高度的契合。
神經科學提供了可以用於心理教育的解釋,幫助了親師們瞭解了年輕族群問題行為的本質,也包括了關於提供如何解決方案、經濟、和其他問題的實用訊息。特別是可以使用神經科學來解釋年輕族群的大腦如何受到生活經驗、創傷、物質或非物質濫用的影響。小結:再次證明親師需要瞭解基礎的神經科學、社區心理衛生介入需要步驟化
最後,來到第三點「臨床醫師需要強化心理學知能」。
隨著時代的演進,100年前的精神醫學,有了許多不同的變化。早期在沒有藥物的情況下,心理學蓬勃發展,許多知名的心理大師,有不少都是醫師,例如佛洛伊德、阿德勒、榮格。但現在的精神醫療,有了藥物的助拳,年輕的醫師們往往容易忽略心理學的學習。當然,現今精神醫療的給付制度、醫師升遷的考核,對於那些願意投入心理學醫師的激勵,不只沒有幫忙,不少還有反淘汰的制度。
心理學的學習不只是需要專業知識的理解,比起精神藥理學的學習,還需要更多的實務經驗累積。年輕精神科醫師在這曠日費時的心理學學習歷程中,外在的環境並沒有提供足夠誘因,單靠醫師自己內在的興趣與動機,顯然還不足以讓心理學專業技能的養成能在精神醫療變成一門顯學
剛剛有提到,情緒滿滿的年輕族群,和週遭人的互動,容易以負面情緒去解讀。年輕族群的孩子即便沒有罹患邊緣型人格違常的問題,和這群孩子工作的助人工作者,還是常常會感覺年輕族群的個案身上總帶著滿身的刺,充滿著防衛、攻擊的企圖。因此,在進行社區心理衛生介入的時候,如果助人工作者沒有足夠心理學的底蘊,往往就不容易與這些敏感的年輕族群一同工作。當然,也無法提供不知所措的親師們較有效能的建議,協助走出他們解決與問題孩子相處的困境。小結:醫師成長學習需要強化心理學
年輕族群社區心理衛生介入,有著和醫院精神醫療治療模式很不同的專業需求。7/31,應臺南市學生輔導諮商中心督導的邀請,偉任將與學校專輔教師、社工師與諮商師們分享「腦功能科學」、「阿德勒心理學」,另外,也會分享偉任聽、看、聽、走四步驟的社區處遇模式

回想我在社區這幾年的相關活動,感覺上,有著濃濃阿德勒醫師在社區投入的影子。當然,也有偉任自己再加入的一些詮釋,與自己擅長的東西。
20年前,沒能走上小兒科醫師的遺憾,近幾年來,因為認識阿德勒心理學,生涯,又與兒童、青少年的工作接上線。開心!(延伸閱讀:阿德勒 & 陳偉任 高雄咖啡館相遇的故事